一口草莓的滋味

這幾年清淨飲食後,有時嘴饞有想吃些甜食,無奈農場沒有生產。一時興起會問問有蛋糕嗎?他們說那妳要先跟白腹秧雞或蛇要點蛋來;想吃哈密瓜,又說溫度冷熱差不夠明顯,不容易種,長了也不甜;那來顆金黃色的南瓜吧?他們點點頭,只不過山豬、老鼠吃得比我們快,來不及等成熟就被吃完了;草莓總該可以了吧?他們微微地笑說:「那妳就要跟螞蟻比賽看看誰先早採收。」心想勤勞一點,分些給牠們吃也是可以的,沒關係!那我來……


除草之味

就這樣想了兩年,終於在人間四月天的日子裡,找到一塊地,把數十株草莓種下。

此時,梅雨季來,所有的草木吸飽水分,陽光一照射出就茂盛地往上長。

草莓是低矮闊葉型的作物,與土地的距離很近,容易被其他如咸豐草、芒草、幸運草等植物所覆蓋。除草時若不經心,更容易連同草莓植株一起開除;為了不要傷到它們,必須小心翼翼地處理。


身旁最麻煩的是藤類植物,藤類容易攀爬在不同的植株莖或葉上往外延伸,蔓延開來阻礙作物的生長與日照,甚至勒住作物造成枯萎,連根拔起是最好的辦法,我只好跟著線索,如同找尋寶物般,一一除去。


這些無止盡的藤蔓,似乎在提醒著,心的不清明、煩亂不安,容易茫茫然,看不清事實的真相,妄想就像藤蔓到處依附亂竄,不斷地纏繞打結。如果無法開啓自心的智慧與回歸自性,終將會煩惱不斷。


為了讓草莓植株多點的生存空間,母藤像穿了針的線,一根根的芽點伸出長長的莖幹,又再不斷地往前延伸訂入土中,像極了裁縫機,在這片土地上編織起草莓的聚落。


有些經過的人,看我這樣照顧,忍不住地說:「欸!妳怎麼不在土壤表面鋪上一層銀黑的塑膠布,草莓植株移植進去就好,或多點稻草鋪滿空地,這樣可少長草,蟲也少一點,容易收草莓!」。

聽起來的確是聰明地做法,然而,天之包容,地之安住,所有萬物都可共生存在這美好的環境裡,不能只有我們人所單獨擁有。


如果整個生存環境都為人類需要著想,這真的不是清淨農法的初衷。若為了草莓的收成,讓雜草不長,讓光禿禿的土地阻絕了想來此生活、郊遊、拜訪朋友的蟲鳥,孤立了這片土地,少了其它生命的滋養,草莓植株的開花結果會是孤獨的,更是辜負自然天地之道的本意─生命是共生共存共榮。



蟲鳥之味

挺過炎熱的夏季,植株接受陽光、空氣、水的滋養,眾多生物提供多種天然養份,葉子繁密,又綠又厚。令人興奮的一月,草莓花已陸續綻放,草莓果裡蘊藏了這一年所有精華,鮮豔的紅,嬌嫩欲滴的滋味,與不時飄來的草莓香味,淡淡的、甜甜的.……


種草莓的土地裡,來了許多生命,在草叢裡穿梭、跳躍。而我在牆的另一角,發現了螞蟻部落,心中大喊不妙!難道牠們長期要在這片草莓區裡長住下來?

農場的人告訴我,早期他們自家第一次種草莓,收成時,每天都要跟螞蟻比賽先早起,即使套袋子保護草莓,螞蟻還是極力咬破,雖然草莓對螞蟻來說是龐然大物,但團結就是力量的特性,還是被牠們捷足先登。


這次螞蟻把家搬得離草莓如此近,如同徹夜排隊買限量極品一樣,不落人後。還有百成千的生物舉家遷移至此,也拭目以待地等著草莓一天天的長大變紅,難道我們只能等牠們咬幾口剩下的嗎?


香氣十足的草莓,大家都拭「口」以待,這樣下去,收得到草莓嗎?


心中清楚知道農場裡,所有的作物本來就不是只種給人吃的,這是一個共生存的環境,能為所有生命著想,讓土地生態豐富,種出來的食物更營養,群體生命都能獲得健康。大家都來共襄盛舉的此刻,獨何以拒絕呢?但該如何越過想私自擁有的心呢?



開花結果自馨香

開花結果的草莓,有些小心翼翼地用套袋保護著,成熟採收時,驚奇地發現其他生物都沒吃掉它,甚至螞蟻一顆都沒有搬離。蟲有吃了嗎?當然,牠們選擇旁邊留下的遺珠。


農場的餐桌上,大家好奇地問著,這次的螞蟻是不喜歡吃草莓了嗎?


還是牠們忙著冬眠呢?我們的農地,除了草莓外、還有青江菜、高麗菜、花椰菜、香菜、桑椹、蓮霧、柚子、諾麗等,多樣化的蔬果,當然還有旁邊的小花、草木,都可讓大家在此享用自助餐─選擇喜愛的食物,能自由安食,不用擔心傷害、驅離,就能自在安居。


很多人都說種草莓的農藥很重,還要重肥料重水分,一段時間要防蟲防菌。


不可思議的是,在這八個多月的過程裡,只做重點式除草,花時間不多,草莓雖沒有一般專業收成得多,但是真的沒有任何的病蟲害,像我這種懶人與沒有專業的栽培技術,都可以種出草莓,可見只要讓環境生態恢復,生命都能找到自己的方向,和平共處,牠們真的不會把我們的食物全吃掉,而人類卻擔心害怕什麼呢?


幾次收成後,三月天氣也漸漸溫暖起來,草莓生長已進入尾聲,植株的葉子因為將此生的精華提供給果實而漸漸縮小,等待來年的滋養,又是另一個新生的開始!


從我們的一口食,讓所有生命回歸天地之道,依循著自然而行,珍惜與尊重,是共生共存的開始。為所有生命著想而做,真是我此次最好的體驗。



【後記】

這是五年前的文章,現在回想起來還是甜滋滋的,草莓味真是#像極了愛情,酸甜回味無窮。但有趣的是,自從種過草莓後,已經不在留戀於草莓的味道,即使身邊好友給我他精心種出的草莓,都是興趣缺缺,可能草莓已經滿足我的食物記憶!小時候與家人一起在草莓園的回憶。


現在每當媽媽從市場買草莓回來,總是忍不住唸她,別再買了,草莓用的藥可是多著呢!即使不用藥,用大塊塑膠布鋪著真的很不環保,還勞師動眾!


當身邊朋友吵著大聲說著要種草莓,哈!心中總是微微地笑著,如果不用藥、自然種植,草可是多著呢!又難除,除非夠勤勞,要不然很快草就淹沒了草莓。


現在,若問我,最想再種什麼呢?

哈密瓜???!!!


#營養師下田去 #清淨農法 #自然生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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